“我心中的阿勒泰”征文|如果一生只能选择一个地方

烁力攀·托合塔尔汗(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)

假如我是一只鸟,

我也应该用嘶哑的喉咙歌唱:

这被暴风雨所打击着的土地,

这永远汹涌着我们的悲愤的河流,

这无止息地吹刮着的激怒的风,

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……

——然后我死了,

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。

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

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……

——艾青

小时候,对“家乡”这个词是没有概念的,只知道“余生于斯、长于斯”,便是要属于这片土地的。童年里,我是母亲的影子,黎明时分,母亲系上沾满奶渍的围裙,我的耳旁便充斥着“噗噗”的挤奶声,于是我攀上小土墙,憨憨地冲着土墙外牵马回来的父亲傻笑,父亲就会下了马,把我抱到怀里,转圈圈,一圈又一圈......直到我笑出了眼泪,这时母亲已经备好了茶水,在凉房门口一声声的唤我的乳名,父亲便把我别在腰间,飞奔着、喊着“卖娃娃咧、胖娃娃、便宜的、五毛、五毛.....”,进屋时的我已是大汗淋漓,母亲轻轻地擦拭我的脸庞,父亲在金灿灿的油馕上涂上厚厚的一层酥油,我便一大口咬了去,惊的母亲连连拍我的背......

后来,我长大了,年少轻狂,读到“去不了的叫做远方”,便固执地憧憬远方,向往异乡的风景,于是乎带上寻求美的眼睛和一颗勇敢的心,开启一次次旅行。但所到之处,让我觉得如此的陌生,风景再美,终归是带不走的,留下的只是毫无生机的相片和疲倦的心境。

倦了便是想家的,想那座小城安静的路灯,想那熟悉的狗吠、想那寂寥的行人、更多的是夕阳西下牧人夜归的身影、农家小院飘来的奶茶清香......想必这就是生存和生活最大的不同吧。偌大的城市,华灯初上,探索着生存的意义却充斥着离家的落寞。而吉木乃小城,装载着再熟悉不过的生活的味道——她叫做家,对于家而言,你是全部的希望和寄托。

于是,我选择了回归。2013年至2018年,五年基层,不短不长,让这个曾想当“游子”的我在学习、工作、生活上不断的历练和成长:在思想,从刚参加工作时的莽撞和稚气,逐渐学会了潜下心、放平心态;在学习上,从单纯的从书本学习,逐渐学着向同事请教、拜群众为师,寻找差距、积累经验;在工作上,我从事纪检工作时间最长,也是我成长最快的一个阶段。

其间我去县、地区纪委进行过跟班学习,也着手办理过案件,解决过群众的不同利益诉求,也直面过他人的不理解,从最初只会哭鼻子的傻丫头成长为处事不惊的工作骨干,成绩不断的被认可,先后于2015年、2016年荣获乡级优秀党员、县级党风廉政先进个人等殊荣。

同时,我也没有放下自己的兴趣爱好,积极参加自治区、地区、县级各类演讲、宣讲、知识竞赛等活动,35张红彤彤的荣誉证书就是最好的证明。2017年9月,我承蒙组织的认可和信任,走上了领导岗位,如果说前期是成长,那走上领导岗位就是真正的蜕变,是多种能力的考验。

刚到任职的乡时,工作忙碌,压力大,爱人也在基层一线,孩子尚小,寄养在牧区的婆婆家,一家人聚少离多,种种因素让我无所适从,工作出现了疏忽,受到了工作以来的首次通报批评。反思过程,还是自身缺乏对复杂环境的应对能力。生活上,前辈们常督促我,让我时刻不要放松学习,不要把眼光仅仅放在基层这一点,要将其作为锻炼自己的机会。得益于前辈们的谆谆教诲,我改变了状态,把学习做为一种工作状态,把工作做为一种学习状态,在学习中工作,在工作中学习,不断充实自己,提高了自身的能力。

回首来时路,有过彷徨、有过沮丧,但未曾想过放弃,因为我知道,我并不是一个人。陪伴我的是美丽的沙吾尔草原、独具特色的国界风光、神奇的雅丹地貌、千年的丝绸古道、虬劲的胡杨林、鬼斧神工的神石城、洁白神圣的木斯岛冰山,还有长期奔波于斯“爱国、守边、感恩、奋斗”的吉木乃人。

我是骄傲的吉木乃人,我骄傲我是吉木乃人,如果一生只能选择留在一个地方,我的初心依然选择留在这里,吴承恩先生所言极是:“宁恋本乡一捻土,莫爱他乡万两金”。

我告别了很多人和土地,这里是唯一,如果轮回是生生世世,我都想活在这里。

——后记摘自《最后的夏夜家乡》

责任编辑: 王东升